开云体育登录-终场哨未响,当球场成为镜渊,德里赫特扛起的不只是防守

电子记分牌上的“中国”与“英格兰”闪烁着冷光,一个身影正扛着球门柱在绿茵场上蹒跚, 解说员的声音被某种力量扭曲成断续的电流噪音,背景看台上空无一人, 却又能听到排山倒海的咆哮——那不是一场足球赛。


记分牌冰冷地悬在钢铁支架上,猩红的“CHN”与“ENG”字母,一下、一下地脉动,像两颗对置的心脏在暗夜里搏动,光,是这里唯一活着的东西,切割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将下方那片绿得虚假的草皮,映照得如同病理切片下的组织,草皮延展向四周的虚无,边界隐没在绝对的漆黑里,仿佛这片规整的矩形绿地,是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孤岛。

那身影就在这片孤岛的中央,他穿着橙色的球衣,背后印着“DE LIGT”,号码是4,橙,在这片被红白与冷绿主宰的领域,灼目得像个错误,他正弯着腰,肩膀死死抵住一根球门的立柱——那原本雪白的立柱,此刻漆皮斑驳,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,深深杵进草皮,像一枚被巨力砸入大地的铆钉,他的身体与地面夹角极小,每一次向前挪动,胫骨几乎要戳破球袜,脚钉在草地上犁出深沟,不是拖曳,是扛,他要把这整个球门,连带后面那张残破的巨网,一起搬离它应在的位置,汗水早已流干,紧绷的脖颈和手臂上,只有肌肉纤维在极限下细微的、濒临断裂的震颤。

死寂,绝对的死寂,连他粗重的喘息,都被这巨大的黑暗吞噬得一丝不剩。

终场哨未响,当球场成为镜渊,德里赫特扛起的不只是防守

声音来了。

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,而是直接在这片空间的“内部”炸开,起初是尖锐的、带着金属毛刺的电流嘶鸣,像生锈的锯子在切割钢板,嘶鸣被强行拉伸、扭曲,挤出一点人声的轮廓——是解说员的声音,但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疯狂与恐惧,断断续续,不成语句:

终场哨未响,当球场成为镜渊,德里赫特扛起的不只是防守

“……观众……朋友们……这里是……鏖战……英格兰队控球……长传……危险!中国队的防线……看这次……德里赫特!又是德里赫特!他再次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位置!解围!……”

声音忽大忽小,时而激昂如临战场,时而微弱如耳语,伴随着刺啦刺啦的背景噪音,仿佛一台老旧的收音机,在拼命接收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信号。

而看台,环绕球场的、理应坐满数万人的阶梯看台,此刻空无一物,没有座椅,没有横幅,只有水泥浇筑的巨大空壳,一层层向上,隐入黑暗,就在那解说词激烈起来的瞬间,空荡荡的水泥斜坡上,排山倒海的声浪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!那不是欢呼,不是歌唱,是亿万种声音的混合体:尖锐的嘶喊,沉闷的咆哮,整齐划一、带着金属摩擦感的 chanting( chanting ),绝望的哭泣,狂热的欢呼,愤怒的斥骂……所有属于“人群”的极端情绪,被剥离了具体形象,压缩成纯粹声波的洪水,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,灌满整个空间,声浪有形有质,撞在扛着门柱的德里赫特背上,让他本就艰难的步伐,猛地一个趔趄。

德里赫特抬起头,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,他的视线,穿过扛着的门柱横梁下方,落在对面,那里,另一半球门孤零零地立在“英格兰”的记分牌下,而在这两个球门之间的广袤“赛场”上,没有足球,没有奔跑的球员。

只有光,不同颜色的光斑,在地面上飞快地流窜、碰撞、湮灭,时而聚合成模糊的人形轮廓,做出冲刺、拦截、冲撞的动作,随即又溃散成一片游离的光点,红白的光团与红黄的光团(那代表“中国”?)激烈地绞杀在一起,边界模糊,相互吞噬,偶尔,一道特别凌厉的红色光束(一次“射门”?)会撕裂黑暗,疾速射向德里赫特身后的球门范围,每当这时,看台上的声浪便会拔高到几乎撕裂耳膜的程度,而扛着门柱的德里赫特,身体会骤然迸发出更强的力量,橙色的身影仿佛钉死在门前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,将一切袭来的“射门”轨迹,用他自身的存在,蛮横地扭曲、偏折开去。

他守护的,似乎并非仅仅是身后那方狭窄的球门区,他扛着门柱前行的方向,隐约指向这片诡异球场“中线”的某个点,那里,光流的碰撞最为混乱,颜色也最为污浊。

电流噪音般的解说再次插入,带着一种机械的、不容置疑的播报口吻:“……数据更新。‘后方’压力指数上升15%。‘铁幕’协议局部过载,重复,关键节点‘德尔-里赫特-4’负载已达临界,预案‘孤柱’持续执行中……”

德里赫特似乎听懂了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从干裂的嘴唇间,挤出一个短促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荷兰语词汇,像是一句咒骂,又像是一句祷告,他低下头,颈部的肌肉如钢铁缆绳般再次绞紧,将全身的重量和意志,更彻底地压向那根冰冷、锈蚀的门柱,门柱底部与草皮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碎裂的声响。

扛起,移动,一步,再一步。

赛场之上,光流构成的“鏖战”愈发癫狂,记分牌上的红光,规律又冰冷地闪烁,映着他孤独前行的侧影,和他肩上那截沉默的、锈蚀的钢铁。

看台上的无声咆哮,永无休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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